神农溪的吟唱（参考标题：“戏”说神农；神农溪畔，两
神农溪的吟唱（参考标题：“戏”说神农；神农溪畔，两朵艺术奇葩）
记者 边文海 通讯员 郑家钦 李才文
从神农架出发，神农溪逶迤60公里，投入长江怀抱，沿途孕育出两朵戏剧奇葩——巴东堂戏、巴东皮影戏，犹如天籁之音，穿越时空的羁绊，至今咏唱300余年。年轮堆砌，桑田沧海，那表演，那唱腔，仍带着泥土的味道，应和着神农溪清亮的歌喉。
院坝作舞台，土房作幕景；鼓锣钹弦，嘈嘈切切，唢呐鼓风，高调唱和；衣袂翩翩，妆梳草草，都是丰满韵味；诙谐奇闻，玄妙神话，尽显巴人遗风。7月24日，一个酷暑的乡村之夜，一场堂戏正在神农溪畔的巴东县沿渡河镇红沙村上演。生、旦、丑等角色轮番弄姿说唱，《槐荫会》、《送寒衣》、《海棠花》、《劝夫》、《雁门关》次第推出。
或许就在当晚，或许就在前晚，堂戏的姊妹——皮影戏就在邻村上演。在这里要看一场戏不难。25日晚，我们像赶集似的，来到大坪村，走进皮影戏的梦幻世界。
竹竿为骨，粗布为幔，白布前幕，一灯高悬，方方正正，简简单单，是为舞台。皮影绰绰，黑白分明，善恶两清。舞师、唱师、乐师，三师风云际会；王侯、将相、士卒，汇聚万马千军。唱古说古，三国又唐宋；插科打诨，父子也兄弟。疾疾缓缓，几轮幕上烽火，几支军队烟灭；铿铿锵锵，一番器乐始终，一个朝代更迭。
无论是看堂戏还是皮影戏，乡亲们或杂乱或规矩围坐，或品茶或笑谈，无拘无束，无关俗雅；随着剧情，或高高兴兴，或悲悲切切，或谈富贵贫贱，或语男欢女爱。不知不觉，一天的酷暑就在个把时辰中清凉度过。
我们看的两处戏均是沿渡河综合艺术团堂戏团和皮影戏团表演。沿渡河镇是湖北民间文化艺术之乡，是堂戏、皮影戏保护基地，堂戏、皮影戏是其民间文化的“代表作”。
堂戏、皮影戏也是当地喜庆之戏，皮影戏更是“愿戏”（许愿之戏）。老百姓遇婚嫁、寿辰、乔迁、庆典之事，就有堂戏或皮影戏登堂渲染喜庆氛围。原汁原味的堂戏、皮影戏已是当地和周边群众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
去年，湖北潜江移民10周年庆典，受本地外迁乡亲邀请，艺术团为乡亲义演2天，以浓浓的乡情抚慰了外迁移民的乡土情节。
沿渡河综合艺术团是该镇唯一表演、传承堂戏、皮影戏的文艺团队，去年7月成立。团长曹祖斌告诉记者，在保护堂戏、皮影戏原生态禀性的前提下，要使堂戏、皮影戏产业化，尽量能够以戏养戏，以利保护和传承。但传承是首要，经济效益不是目的。
成立一年来，沿渡河综合艺术团除在本县演出外，足迹遍留神农架林区、巫山、兴山等地，演出超百场次。虽然有些收益，但总体入不付出。
“我们团有34名演员，都志趣相投，都是为了传承民族文化而聚集在一起的，不是为了钱。”曹祖斌说，“演员大多为集镇居民，还有失地农民。”
曹祖斌1987年开始学唱皮影戏。自那时起，他就隐隐约约地将传承民间文化的责任同自己联系起来。艺术团成立后，因为没有排练场所，他做了他觉得人生第一件不讲信用的事。当时，他的一套私房欲出售，已和买方谈好了价格，并且对方已下了订金。为把这房子无偿提供给艺术团使用，他“毁约”了，“灰头土脸”地给人赔不是。不仅如此，因为购置服装、道具、设备等，他又贴钱2万多元。
63岁的易理朝是电力公司退休职工，退休后，公司以每月2000多元的工资返聘他，可他选择了加入艺术团。在艺术团，他不仅不要工资，还倒贴1000多元。
“我们最为忧心的是传承问题，这得从娃娃抓起。”恩施州民间艺术大师、巴东堂戏女传人费天凤说，“副团长廖才英55岁了还担纲着我们团的主角，目前编排的十台堂戏他都会唱。”
据费天凤介绍，艺术团在选拔小传人方面已经有了良好开端，四个小传人最大的11岁，最小的9岁。小传人费婷婷的父母为支持女儿演戏，放弃打工，回家经营一小店。
“我们是日落西山的人了，离开人世之前，我们得一点不剩的将这文化遗产传下去。”恩施州民间艺术大师，堂戏、皮影戏传承人易丙宣依然风骨未老。
74岁的易丙宣和65岁的费天凤是师兄妹，也是台柱子。因为年岁已高，退居二线，不遇到大型汇演、义演、竞赛等重要活动，很难一睹他们的英姿。平常演出主要做些后台、器乐、“帮腔”的工作。现在，师兄妹集中精力培养传人。
易丙宣娓娓告诉我们，在他们师傅弥留之际，将一把传承100多年历史的二胡交给师兄妹，嘱托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把戏唱下去、传下去。
师兄妹俩妹辜负师傅，他们从上世纪80年代初就开始授徒，而且分文不收。如今县内外徒弟已300余人，而且把艺术传承的触角伸向了学校。
值得快慰的是，同处神农溪流域、同为湖北民间文化艺术之乡的溪丘湾乡，堂戏、皮影戏传承也有声有色，谭文碧、谭绍康两位民间艺术大师“夕阳正红”。
可以想象，神农溪畔的艺术之花还会怒放不败。
图一：没有什么繁锁的仪式，民间艺术大师费天凤随时随地授徒;
图二：屋头、场坝都是排练场；
图三：流动剧团下乡来；
图四：表演场地就是化妆间；
图五：原始“交响”；
图六：咱农民乐呵呵；
图七：民间艺术大师易丙宣的戏曲人生；
图八：乡村舞台；
图九：“掌控”历史风云；
图十：皮影之魅；
图十一：对话皮影；
图十二：老将演绎精典之作——《劝夫》；
图十三：少年也可揽大戏——《送寒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