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守
坚 守
陈 美 淮
前几天，我慕名前往红安县华家河镇，拜访一位年逾九旬的耄耋老人。这位老人名叫陶忠普，是一位篾匠师傅，从事篾匠手艺已经有78年之久。
篾匠，是用竹子的薄片编制生产生活用品的手艺人，是一门古老的职业。篾匠制作的篾制品，因简洁廉价又方便耐用而深受青睐。然而，随着塑料制品的出现和生产方式的改变，篾制品几乎被淘汰。近几年来，随着人们环保意识的增强，篾制品又逐渐有了一定的市场，特别是篾制工艺品很受人们的欢迎。
在华家河镇老街一间低矮潮湿的房屋里，我见到了陶忠普老人，他精神矍铄，满面红光，当时他正在编织一个簸箕，从他的言谈和动作上看，根本不像一个年过九旬的老人。陶老告诉我，制作篾制品主要有锯、劈、砍、切、剖、拉、撬、削、磨、编、织等十多道工序。其中，最重要的基本功就是劈篾。在制作篾制品前，首先要根据篾制品的形状和尺寸，将不同的部位所需要的材料做成各种不同的篾片。具体步骤是，将一根完整的竹子劈开，通过砍、削、拉、剖等工序，将竹皮竹心分成青竹片和黄竹片，这称之为“篾片”。剖出来的篾片，要粗细均匀，青白分明，软硬适宜。
陶忠普老人从12岁起开始学习篾匠手艺。据老人讲，当时学这门手艺，主要是为了谋生。那个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地主或富人家做事，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新中国成立后，老百姓的日子慢慢好起来了，他的篾匠手艺也有了更广阔的用武之地，每年有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乡亲们制作篾制品。老人家的篾匠活做得十分讲究，不仅美观好看，而且结实耐用，很受乡亲们的喜欢。因此，十里八乡的老乡都来找他，当地人称之为“请师傅”。
在陶老手艺做得最红火的时候，有很多年轻人纷纷找他学艺，他都毫不保留地传授技艺，跟他一个村的，有7个人同时从事篾匠手艺，其中有两个是陶老带出的学徒。然而，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社会的发展变化让陶老和他的这门手艺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随着越来越多的农村人进城务工和农民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篾匠的手艺活变得越来越少，单靠这门手艺已经很难维持生计。当看到两个徒弟随其他人进城务工，自己一年能接的活又寥寥无几时，陶老的心也动摇了。他将篾刀、小锯、小凿子等工具珍藏起来，跟着年轻人一起，开始了进城务工的生活。那几年，虽然打工的收入不低，但陶老的内心却始终放不下对篾匠手艺的情结，在进城打工近十年后，他又回到乡下老家，从箱子里拿出已经生锈的篾匠工具，将它们一件件擦拭一新，并用打工挣来的钱，在华家河镇的老街上盖了两间房子，在这里重操旧业，让老手艺重新焕发生机。
陶老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按常理，他这个年纪，完全可以安享清闲之福，可他就是闲不住。据老人家介绍，他现在制作一个簸箕需要两天时间，一个簸箕可以卖70元，虽然价格不高，但老人觉得有人买篾制品就很开心。
随着社会的进步和发展，篾匠这门手工技艺也许真的就要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但这门手工技艺所传承的刚毅、坚韧以及篾匠师傅们的智慧与执着，一定会被后人所传颂。陶忠普老人78年的坚守，也许就是这种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