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文化的活化石——鹤峰傩愿戏
2010年5月22日,阵雨转多云。中午时分,在一阵铿锵的锣鼓声中,燕子乡傩戏传人卢碧川带领他的傩戏班子为县摄协会员们开始表演鹤峰傩愿戏。傩戏在鹤峰称为”傩愿戏”,是一种以还愿为依托、以傩坛为载体、以祭仪出现的一种戏曲艺术。 据《容美土司史料汇编·杂记志》记载:”大二三神求医问寿者、往来相属于道。神所在人康物阜,合族按户期应奉焉,期将终,具酒醴,封羊豕以祭之,名曰喜神,不然必居奇祸,祭时鼓征嘈嗥,苗歌蛮舞,如演剧然”。 鹤峰傩愿戏最早见于文字的是明朝天启年间容美土司王田玄的诗:”《澧阳口号》(田氏一家言)山鬼参差迭里歌,家家罗邦截身魔;夜深响彻呜呜号,争说邻家唱大傩”。从诗中可以看出当时傩愿戏已相当盛行。此后《宜昌府志》、《鹤峰州志》、《长乐县志》都有对鹤峰傩愿戏的记载。 鹤峰走马千金坪傩坛班主张盛鼎(1905-1984年)等艺人,于1979年回顾其师承牌位记载:”开坛启教南岳爷爷汤法胜,辰州师傅邓法刚,佛法师傅李法霖,师祖张法雷,曾祖考张法祥,祖考石法旺,恩师张法林,弟子张法龙(即张盛鼎本人),门徒李法正,门孙向绪斌等,共计10代传人。而师祖张法雷是当地农民张自成,他于清乾隆十八年出师度职后也有七代传人,按此计算,该傩坛也有300多年历史。据恩施石灰窑区傩坛艺人蒋品三等介绍,其先辈早年在鹤峰北佳乡茶园坡傩坛出师度职,回乡后已有13代传人,其历史就更长。 鹤峰傩愿戏班称坛,班主又称掌坛师。一个傩坛约8至10多人不等。解放前鹤峰约有25个傩坛,主要分布在走马、白果、锁坪、南北、阳河、铁炉、马家、五里、桃山、六峰、清湖、北佳、中营、云蒙山、邬阳等乡镇和地区。傩愿戏历代屡遭禁处,但始终相传不绝,现在鹤峰清湖、江口还有两支完整的傩坛,能完成全套演出,而且有青年人入坛,其它地方只有零散艺人。 鹤峰傩坛,所供奉的傩神主神有供两尊与三尊的两种形式。两尊者一为东山圣公(傩公),二为南山圣母(傩母),形象一红脸,一白脸;供三尊者一为九天飞齐太乙都总驱傩大帝(红脸),二是清源妙道傩神真君(黑脸),三是五通五显华光大帝(白脸)。对神像的解释又根据不同的傩坛说法不一。 土家族”傩愿戏”有一套完整的祭仪,称”二十四戏”(亦称”二十四堂法事”),具体名目为《发功曹》、《白旗扫台》、《操兵》、《迎神》、《修造》、《开山》、《打路》、《扎寨》、《请神》、《窖茶》、《开洞》、《戏猪》、《出土地》、《点猖》、《发猖》、《报卦》、《收兵》、《扫台》、《邀罡》、《祭将》、《立标》、《勾愿》、《撤寨》、《送神》。一套简约的祭仪也有”八出”,称”正八出”,具体名目为《发功曹》、《迎神》、《扫台》、《扎寨》、《开山》、《出土地》、《祭将》、《勾愿》。其形态多为妆粉角色(人、神、鬼、怪)的歌舞、百戏表演,其中的部分祭仪已同于近世戏曲的小戏。祭仪之间(一般在邀罡之后),傩坛即有所谓”正戏”演出。正戏皆为大型剧目,内容虽自成一套,然亦皆与祭仪联系紧密。有称”天、地、水、阳四大团圆”。”天团圆”演关索故事,为《鲍家庄》;”地团圆”演梁祝故事,为《双蝴蝶》;”水团圆”演龙女、柳毅故事,为《清家庄》;”阳团圆”演孟姜女、范喜良故事,为《孟姜女》(亦有说”天团圆”为《崔文瑞与张四姐》,”阳团圆”为《鲍家庄》)。 还傩愿中所用音乐,泛称傩戏音乐,大体包括法师腔、角色唱腔和锣鼓伴奏三部分。角色唱腔有正腔、小调两类。正腔类的诸种腔调,统称”打锣板”,唱腔多按角色行当赋名,称生角腔、旦角腔、净角腔、丑角腔;有些地方或以所扮角色的名称冠称,如姜女调、清婆调、梅香调、浑童调等。演唱形式为锣鼓伴奏,人声帮和。 傩戏唱腔、调式色彩比较多样,其中以落5、6、2音居多,也有上、下腔句落音相同的。唱腔节奏以记谱为2/24者为多,少数为1/4节拍或散唱。唱段中还常出现2/4和3/4拍子交替的情形。正腔中腔调词格,均以七字、十字的对偶句式为主。傩戏剧本唱词甚多,如人牧对话、剧情交待、环境介绍等,均多以唱的形式表达。唱腔无固定调高,演唱均用本嗓,风格粗犷朴实,具有山野风味。鹤峰傩愿戏充分展示了原始宗教的人神平等观念,虽然带有浓厚的宗教色彩,但”神”已人化,加上载歌载舞的艺术表演,形象夸张的面具,诙谐幽默的插科对白,饶有生活情趣的细节,在表演中有唱有帮,使演唱者与围观者产生艺术上的共鸣,思想感情上逐渐融为一体,从而得到精神上的愉悦与满足。这种具有浓厚乡土气息和民族情趣的傩愿戏,深受土家人民喜爱,有着不可替代的艺术价值。鹤峰傩愿戏富有原始色彩的内容与艺术,为我们研究中国戏剧演化史、宗教之起源,民族之形成,以及民俗学、社会学等方面提供了活生生的例证。鹤峰的兽皮傩面,在全国也不多见,它是古代巴人长期狩猎经济的产物,其独到的制作工艺与人物造型艺术,除宗教功能外,也具有很强的审美功能,被专家称为民族文化”活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