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天地版]金土地变“脸”何日休
金土地变“脸”何日休
老家座落在秦巴深山一隅的乡下,个把小时的车程,每年总要从县城回老家看上几眼。行程中,心情总是显得沉重无比,对家乡土地用途无常感到无法理喻。虽说是个爷们儿,常常眼框泛潮,胸腔泛酸。
说实在的,我也算与土有缘之人,对土地的感情是与生俱来的深厚。
记得穿开裆裤时,因那时玩具少,常与小伙伴们在晒场用泥巴捏泥人儿,用废报纸叠板板儿打,在河滩用沙子堆过房子,反正是在土里滚,地里爬。
稍大一些,帮家里扯过猪草,放过羊子。再大一些,砍过柴火,锄过地,挑过大粪,收过庄稼。农活里除了没使过牛,基本上什么活都干过。
那时的庄稼地行是行垅是垅,黄土岗长庄稼象模象样,整齐划一,杂草都被锄得跟狗添了似的,啥都不剩。扯猪草时常为筐子总不满而着急,有时只有等到太阳落山,胡乱地藏到庄稼地里,偷扯几把红薯藤、豆杂叶或瓜果回家好向大人交差。
那时候农业社以向国家多交公粮为荣,宁愿给每家每户少分点儿口粮。那时家里很穷,吃穿很差,能有粗茶淡饭吃,吃啥都香,也总捡哥哥穿罢了的衣服穿,但总感到暖心暖肺。
那时的人畜粪便肥地,种出真正的绿色食品。溪流淙淙,清澈见底,掬水可饮。鹭鸟顺小溪翔聚,水中鱼虾成群,优哉游哉。洗衣捣被,小鱼儿总要围上来吻脚亲手。小河里时不时还能见到野鳖爬行浅滩,跑快些顺手就能捉到。但那时都觉得那是厌物,极少有人去捕捉,更不会将鳖弄上餐桌。
那些年冬闲时节,都会以乡镇为单位组织劳力开展基本农田建设大会战,数千农民带着干粮披星带月从几十里外赶到施工地,用炸药炸好石材后,再肩挑背驮将石头运在划定的标段砌岸,搞“坡改梯”。为了防止自己队上做岸的石头不被别人偷走,还安排人寒夜里守护岸头。听老年人说,那时改的地才叫当家地,过好多年岸不歪不倒,水土从不流失。
土地到户后,原本整齐划一集中成片的庄稼地被分割成大小不等的地块,户与户之间栽石头做地畔。由于种植的作物种类不同、播种时间前后不一、耕作水平有高有低,使庄稼地变得五花八门起来。不少缺劳力户地块里杂草丛生,也有嫌种地不挣钱的户,优先进城进镇探求生财之道,从事第三产业,致使承包的地块荒芜。
新世纪以来,国家投入大量资金实施土地整理项目,使原本改过的田地锦上添花。老家的梯田也经过整治,田、水、路、林、村整齐划一,使群众生产生活条件大大改善,机械化程度得到一定的提高。因粮食作物效益低下,在整治好的耕地里改为茶粮套种,或将黄姜、板栗、木瓜、大枣、尖椒、香料烟等经济林作物也被安排进来,说是承接东部发达地区产业转移过来的发展项目。在强硬的行政号令下,好端端的产粮区成了朝令夕改的大杂烩,并不见得为当地群众带来多大的实惠。
冬季作物种植,小麦因单产低、种收环节复杂、收割时节易遇雨发芽等因素,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被易种易收的油菜所取代。部分望天收水田因水源差、管理不便、工价高而被迫改为种玉米、大豆等旱季作物。原产粮区的农民,过起了大米、面粉等主粮靠“进口”的日子。临近路边、水边的住户办起了农家乐,靠山边的住户办起了养殖场,人们不再把农家粪当回事,人畜粪便向溪里河里直排,溪水河水再也无法直接饮用了,刺鼻的恶臭味袭来,连鱼虾和鹭鸟都不见了踪影。
随着“南水北调”核心水源区建设和“绿满荆楚”实施,苗木花卉一时成为效益可观适销对路的抢手货,于是大片水田因土质肥厚、浇灌管理运输便利、苗木易生等因素成了培育花木的首选基地,农民将自家的田地转包给花卉苗木企业。农村壮实劳力常年出外打工挣钱,留下的是“六一”、“三八”、“九九”军团,大片被整理过的上好田地没有流转出去而处于半闲半种状态。夏天里,大片田畴看到青青葱葱的,却往往是杂草;冬季里看到的,是焚烧杂草冒起的阵阵浓烟,着实让人心痛不已。
其实农田金饭碗“变脸”在全国并不少见,有不少地方甚至出现愈演愈烈之势。前不久召开的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传达出维护土地尊严的决心:严格保护耕地和水资源,加强耕地质量建设,推进农业结构调整,引导规范土地经营权有序流转,实现农业产业化、农民职业化、土地集约化,避免土地经营权流转“非粮化”、禁止耕地“非农化”,逐步让村民在家门口从事农业生产,找到就业和增收的渠道。我们有理由相信,国家信仰已从无条件地树立起对土地的信仰开始,让金土地不再为迎合发展不断地更换“脸谱”,我们期待着这一切能尽快地变成实现!
竹山县国土资源局 石濡华
邮编 442200 电话 137978584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