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鱼木寨
夜上鱼木寨
陈小林 文\图
鱼木寨, 土家族山寨,位于鄂渝交界处,四周皆绝壁,这里有土家古堡、雄关、古墓、栈道和民宅,是国内保存最为完好的土家山寨,景区内城堡寨墙、古栈道保存完好,数十座古墓石雕精湛,隘关险道惊心动魄,村民生产生活用具古朴传统,民族风俗别有风味,素有"世外桃源"之美称。
摸黑三阳关
车停鸡头沟,沿石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喘气、流汗倒是小事,关键问题,天要黑了!三阳关十分险峻,黑夜攀爬,恐怕更加凶险。如果一不小心,掉到绝壁下面,也许一瞬间就和鱼木寨一样留着千古了!
刚爬到三阳关脚下,天就完全黑了,四周是黑幽幽的山蛮,眼前是直插夜空的绝壁,不知名的鸟在空荡荡的黑夜中鸣叫,一切都让人心里直发怵!
没办法,只好颤颤惊惊的开始了黑夜中的攀爬!
早就听人讲,这“三阳关”被喻为天、地、人,能合三为一,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者,方能过关进寨!
摸着黑,在小手电的弱光中紧挨着路里面小心翼翼的向上爬。抬头望,只觉得细雨飞洒在脸上,原来是崖上的流水跌到半空中,变成了如烟似雨的水雾。山谷中冷风嗖嗖,松涛翻涌,让周围变得更加寂然,幽远。我耳畔仿佛响起一个远古的声音:上来吧,勇士,来看我们古代的英雄们是如何在这栈道上把敌人杀得人仰马翻、葬身谷底的!是的,那山风,那松涛不就是催征的号角进军的鼓点么?立刻,我眼前浮现出了当年那位马土司镇守鱼木寨与敌人激战数月的壮烈场面:风啸马吼,战旗蔽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满空翻卷的是战斗的烟尘,那山谷回应的是刀枪的厮杀声。
沉思间,己然来到了半山腰的卡门,望四周,黑黑的什么也看不到,此时反而不觉得怕了,那些悬崖、那些绝壁、那些陡峭的栈道,都被黑夜伪装起来了,看不到险、体验不到恶,还怕什么呢?
此时我终于明白了,伪装是让人放松警惕和消除恐惧的根本原因。
夜色六吉堂
古老的民居、古老的民风犹在,过去那满山遍野的古民居,如今只剩下六吉堂孤零零的立在那里,成了在秋风中飘落的最后一片黄叶。
古寨夜色里,烟雨迷蒙中,这最后一栋古民居飞翘的檐角像要乘风飞去一样,那榫头连着古往今来的许多故事。如今的年成是丰收了,一串一串的吊叶子包谷却压弯了檐梁,本该珍惜的古民居被不知道珍惜的人拆得七零八落,雕刻的石碑长了青苔,岁月的流水没有剥蚀掉字迹,却被而今的人们写上了一些福禄寿禧、大发横财之类的“绝句”。其实,当年这样的古民居遍布寨子的山山岭岭,沟沟岔岔,保卫寨子的人就在这古民居里和来犯者战斗、厮杀,前仆后继,鲜血飞溅。人倒下了,古民居没有倒下。而今天,没有了战斗,平静的生活中,古民居却几乎消失殆尽,仅剩的几间也摇摇欲坠。
六吉堂的夜色静寂而凄冷,屋里的灯火很温暖,天空的月光很冷漠。这曾经照过几百年前几千年前夜空的月亮,如今一样用永恒不变的目光打量着古寨民居,只是这六吉堂早已不是以前的模样了。
好在,病入膏肓的时候,人们还知道抢救!
明月古寨楼
夜色中的鱼木寨寨门,像一座风烟中的哨楼,立在山梁上,于天地之间书写着一个民族的古老历史。
月亮,已象一位羞答答的少女,探出了古寨的山梁。 进寨,那仅容两人侧身对过的小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简易公路,行者、观者方便多了,然而面貌已非昨日,那时守寨的马土司为什么要把寨建在这么奇险的山梁上呢?那仅容两人侧身对过的小路,他还要用十多门大炮守护起来。
那轰鸣的炮声响起来了,尽管这只是一个山梁上的一座寨子,一样的有人来犯,早已准备好的谭土司率部攻寨来了,战旗飘飘,杀声震天,攻寨的拼命攻,守寨的拼命守,数月之后,寨依然是那个寨,山依然是那座山,寨子上空的月亮依然是那个月亮,守寨的人依然是那些守寨的人,攻寨的人却伤亡惨重,而此时竟从山上下飞下活鱼无数,像是从天而降,谭土司长叹一声:天意呀!吾攻此寨如椽木求鱼,罢罢罢!遂带兵离去。鱼木寨便从那时走到了现在!它是沿着那条只容两人侧身对过的小路走来的,它会沿着今天这条大路走向未来么?
其实,不管怎样,那山上古老的民风没变,山里人好客的豪爽没变,勤劳山里人的传统美德没有变,那曾经照过古人的明月没有变!只要有这些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