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行渐远的盐茶古道
湖北咸丰县大路坝区坐落在鄂渝交界处,是湖北西出重庆的重要通道和门户。在那里,有一条被誉为“土家丝绸之路”的盐茶古道,这条百余公里的古道建成于公元1845年,起点为重庆市彭水县郁山镇,终点是湖北省咸丰县活龙坪乡。在这条古道上,不仅镌刻着土家先辈克难奋进的足迹,而且书写着土家先人追求幸福的美丽华章。
随着历史的发展和社会的进步,昔日商贾往来、人声鼎沸的盐茶古道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其作用亦渐渐消散在历史的尘烟里,留给人们的是无尽的思索和对历史的记忆。
据清同治四年版《咸丰县志》记载:“咸邑水陆不通,生计太薄,商民概系盐、布、菽、粟为生涯。”自元置散毛、金峒、龙潭、唐崖安抚司,实行土司制度后,当时土司向朝廷朝贡多为当地盛产的山货,而朝廷回赐的多为丝绸、服饰、食盐等。朝廷为稳定土家族民心,采劝以粟易盐”,贵州黔北,湖南湘西,湖北鄂西等武陵土家族地区的商贸逐渐繁荣起来。大路坝是鄂渝湘黔客商的往来门户,一条通往原四川外河(即今重庆)彭水、涪陵、万县等地三千八百里的盐茶古道应时而生。
茶叶是鄂西南土家山寨的一大特产,因此有了土家山寨久负盛名的“茶叶汤”,曾经一次的朝廷进贡,赢得了“皇恩宠锡”的美誉,大山里的土家汉子也由此看到了商机,他们在品着清香淡雅的“茶叶汤”时,想到的是将山里的茶叶远送他乡。这时,他们肩挑茶叶,身带开山斧,一路劈荆斩棘,从活龙坪直至重庆彭水的郁山,他们执着的叩击那道封闭的山门。冬去春来,他们坚实的步履把那条通往山外的石板路踏得锃亮,成就了昔日繁华的盐茶古道。
所谓盐茶古道,有了茶而不可能没有盐。重庆彭水郁山为乌江支流上的重要交通要塞的一船坞,由此可沿乌江而下,入长江,再进京城,产自土家山寨的茶叶就是由此而远销山外,进贡京城的。而在郁山,土家汉子不仅是因船坞的重要让其成为盐道的终点,更重要是那里有盐井数口,所产食盐曾为皇上贡品,是土家山民的生活所需,因此那里也是盐道的起点。
盐是人类生存发展不可或缺的食品之一。自古以来,盐业的发展也伴随着人类的发展,土家山寨也不例外。那些常年奔波在盐茶古道上的盐商小贩,把精明的眼光盯在了白晶晶的井盐身上,他们收购井盐,肩挑背驮一路向东,或换回土家山寨里的茶叶,或将换回的铜板装入布囊。在走了又走的盐茶古道上,土家先民们日出从羊肠小道上启程,日落在羊肠小道上赶路,困时也只有在羊肠小道上息脚。夜幕时分,他们还得赶往熟悉的“驿站”投宿,酒足饭饱之余,摆上几段“烧火老”(方言:黄色小段子)龙门阵,高唱几曲土家山歌,兴奋之后,进入他们美好的梦景,结束了一天的喜、怒、哀、乐。
行走于盐茶古道间,一路美景也让那些肩负重担的土家汉子流连忘返。汪大海的碧波荡漾、吊脚楼的鳞次栉比……一路上美景不断,或峡谷只容一人通过,或飞来石犹如假山;或溪水似玉带,或田园如丹青;或村寨如仙居,或村姑似仙女。
而今,古老的盐茶古道成为一部尘封的史诗。在那里,土家汉子引吭高歌的古道早已沉寂;在那里,缠在崇山峻岭间的古道石板承载着盐茶文化早已尘封;在那里,早年土家商人的背影在古道上已定格成一个剪影。惟有那生命悲欢离合的歌谣依旧还在沉寂的古道上回荡,那是土家山民们追求幸福生活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