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江口移民谭富荣：搬出大山
她和中国共产党同龄，她亲眼目睹了旧社会老百姓处在水生火热的困境生活，她12岁被卖做童养媳。新中国成立后，丹江口水库建设，她举家搬迁后靠，历经坎坷。如今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实施，她家再次搬迁到城郊。90年的坎坷生活，她见证了新中国由弱到强的过程，由衷地感叹：共产党让咱中国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她一辈子没走出大山，如今――
丹江口移民谭富荣：搬出大山
陈华平\文图
湖北省丹江口市丹赵路办事处杨山林场一组，紧邻丹江口水库。由于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建设，2014年丹江口水库蓄水后，这里沿库区居住的十几户农民要搬迁到本处另外一个村――茅腊坪村居住。
2011年10月11日，我们走基层的记者来到这里时，正赶上他们明天要搬迁。听说这次搬迁中有一位年龄最大的老移民已经93岁高龄（后来我们看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老人是1921年9月15日出生，应该是整整90岁），她还能上山割草，下河放牛，我们决定去采访这位老人。
我们驱车从丹江口市城区出发，半个小时后来到丹江口二桥附近，车子拐入一条小路，同行的办事处宣传委员说前面的路被库水淹没不能再走，再走车子调不过来头。我们下车陡步沿库区边曲曲折折的小路走了大约1公里，狭长的山沟距离估计不到100米，拐进一个山沟，便看到三间房子，房子后面是漫山遍野都是龙须草（龙须草是当地一种经济作物，是造纸的好原料）。“这就是老人的家”。宣传委员告诉我们。
“你们稀客，进屋坐。”老人迎出来，咋一看，她绝对不像是90岁高龄的人，腰不弯，耳不聋，眼不花，声音洪亮，精神矍铄，头发花白走近一看，老人上牙已经掉完，只剩下几颗下牙。
“你叫啥名字？今年多大岁数了？”“我叫谭富荣，今年93岁了。”“明天要搬迁了，你愿意吗？”“我可愿意了，在大山里住了一辈子，基本上没出过山。”
老人告诉我们，她的娘家居住的丹江口水库没有建设前的原来在青山港区谭家沟村。家贫如洗，她从记世时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他们没有土地，给地主打长工。11岁时，她父亲去世，没有钱买棺材，将父亲草草安葬三天后，她母亲怀着大肚子，抱磨杠给地主家推磨磨面，大出血，留下她和一个3岁的弟弟、一个5岁的弟弟，死去了。她和两个弟弟，靠要饭度日。为了活命，刚刚12岁时，她被本家一个哥哥卖到几十里外的凉水河区杨河村刘家当童养媳，从此再也没有回过生她的地方。两个弟弟是死是活，几十年过去了没有音讯。解放后，国家建设丹江口水库，儿时记忆的家乡全部被水库淹没，两个弟弟也只能从梦中回忆他们了。嫁到刘家，老人生了三个小娃子，土改时，丈夫被打成地主成份，他被批斗没东西夜里去偷红薯吃，被人发现过河时掉水里淹死了。1959年，吃集体食堂时，她带着3个孩子子改嫁到了凉水河区杨山村一黄姓家，没生小孩。1958年丹江口水库动工建设，1961年库水上涨，作为后靠移民，他们举家后靠到现在住的杨山村二组的大山里。这里山大人稀，到一趟城里一来回得一天时间。（1998年杨山村通了公路，2005年8月，丹江口二桥建成通车后，丹郧公路改线从杨山村过，村里才真正意义上的通了公路）。
“当时搬迁到这里时，暂住在别人家里，什么家具都没有，住了半年。生产队帮忙了打了3间土墙，我们在山上割了些茅草，苫了个屋顶，住没多长时间，夜里一场大风把房顶掀没了。于是我们又割草再盖。不久房项又被大风掀了，我们不得不再割草再苫。这里山上没有黄土，烧不成瓦，买瓦，没得钱不说，就是有钱买，交通太不方便，全靠挑进来是太可能的。公路修通后，我们准备将房子换成瓦房，上边来人说我们住的地方在172米水位线下，要南水北调，又要搬迁，不能盖房，只有将就住”，这一将就是20年。现在我们看到老人家的房项苫的瓦是石棉瓦。
搬迁后，日子刚稳定下来，不幸再次降临到这个命运多舛的老人身上，姓黄的丈夫53岁时去世了，丈夫大她4 岁，算起来去世已经有40年了。从此她没再改嫁，一个人拉扯着3个娃子艰难地生活。由于家贫，住的地方又在深山中，儿子没说到媳妇，打了一辈子光棍，儿子今年已61岁了。24年前，抱养了一个孙子。土地承包到户后，老人为了利用房前屋后的山坡开挖了近40亩荒山全部种植了龙须草，又种些柑橘。每年到了收割龙须草的季节，都是她和儿子自己亲自割，每年她家要收割1万公斤左右的龙须草，去年还卖了7000多元。邻居介绍说，割龙须草非常费时，费力，爬高上低，一个成年劳力一天最多能割150公斤就不错了，如果请工割，一天管吃饭得给工钱60元。老人家从没请过工，都是她自己和儿子割，早上天不亮上山，天黑定了再回来。大姑娘已经70多岁，小女儿今年已经59岁，身体都不如她好。儿子的耳朵听力远不如她。她之所以身体好，首先是她勤劳，一生不使闲；二是一直住在深山里，空气好，吃的东西都是她自己种的，没有污染；三是她性格豁达，乐于助人，不生小气。每年春天，她满山上逮蜈蚣，卖钱。夏天上山挖黄连、桔梗等中药材卖。
2011年10月12日是村里搬迁的日子，我们早上8点去她家时，她已走到公路边上，我们让她坐上我们的轿车到集中乘车点，她高兴地说，这辈子第一次坐小轿车，坐汽车不到五回。
由于本地全部是荒山，没有土地安置，丹江口市政府将他们安置在20多公里外的丹赵路办事处茅腊坪村下张沟移民安置点。
上午9点，老人一家和本村的35户147人乘坐由当地政府统一安排的车高高兴兴地到了新的移民点，当地政府组织了腰鼓队欢迎移民入住新居。移民点，紧邻丹江口市城区，水泥路修到了房前，规划中的广场、通到每家每户的水泥路、后院正在建设完善中。新房早已盖好，她家的房子是一层97平方米。老人从办事处领导手中接过新房钥匙，打开房门，连声说好，房子面积是97平方米，三个卧室，一厨一卫，老人先到厨房里一拧水龙头，哗哗的自来水就流出来了，今年再也不用挑水了，厨房磁砖已经贴好，老人说将来还是要打个灶好，她烧惯了柴禾。儿子和孙子将新房对联贴好，燃放了喜庆的鞭炮。
上午10点时，办事处干部通知老人家去拈阄分菜园地。考虑到移民搬迁后的生活稳定，办事处和移民点所在的茅腊坪村为每户移民调整了2分地的菜园，平整出来分给移民户。菜园就在移民点公路边上，离家门口不到100米。另外，移民搬迁后每人要分1.4亩口粮地，眼下土地正在整治，离移民点一公里外左右，待治成旱涝保收的高标准土地后分给移民户，估计要到明年开春分到各户种植。老人拈到了34号菜园地，她高兴去看了说，有了菜园以后不操心上街买菜了。
老人的孙子叫她孙子叫刘泽宝，今年已24岁，常年在外打工，搬迁时他专门回来帮忙。老人说，她现在的最大愿望就是住进新房后给孙子说个媳妇，成个家。原来住在深山里的破破烂烂的房子里，姑娘不愿意进山，现在搬迁到城郊了，应该没问题。
“这次搬迁，政府给每个移民还有20年的后期扶持，每人每年600元，还有农村养老保险。我要再活20年，好好享受下共产党的福。旧社会好苦呀，毛主席好呀，他带领我们穷人翻了身，建起了新中国。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把我们这丹江口市水送到北京，国家建设我们支持，没得说的。现在日子是越来越好了，我也不再大山里住了，走出来了。”老人噙着眼泪说。
最让老人舍不下的还是在杨山村二组住了几十年的山坡，那里有亲手开挖种植的龙须草。内安移民按政策规定，淹没线上的资源不给予补偿，还是个人的财产。眼下正是农村秋收的农忙的季节，挖花生、摘柑橘、收苞谷、挖红薯等，都要等着她去做。当天她又乘车回到了老房子中，等秋收结束了，这一季龙须草收割完了，她就彻底告别大山。“让孙娃子先装修、整理移民点房子，装修、买家具得个过程，大家都是这样的。不过。今年过年，我们一家肯定在新家过年。”
我们祝愿老人家健康长寿，多享受今天的生活，也期待她在新的移民点生活越来越好。
